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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畔理解中国

 

大运河畔理解中国

 

        我们主张包容式发展,我们对待自己的文明,又是否做到了包容呢?

 

        文/王军

 

        大运河申遗成功了。

        6月22日,在卡塔尔首都多哈召开的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宣布:中国大运河项目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中国第46个世界遗产项目。与之同时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还有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项目。

        “中国世界遗产的总数已达到47项,继续稳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意大利。”国内媒体这样写道。这多少让人觉得世界遗产的评选如同一场竞技。

        在一些人看来,世界遗产如同“认证”,一国得到的“认证”越多,越能证明其文化实力。中国的GDP总量已居世界第二,世界遗产数量排名亦与之相当,二者看似同步,却难掩经济与文化发展在当下的失衡。笔者近阅新华社同仁对国内各地“山寨”他国建筑作品的调查报告,读到一位专家如此浩叹:“几千年的文明古国,难道没有自己的建筑文化和建筑语系了么?”不禁怅然。

        近些年来,中国各地申遗已成热潮,其中有多少是为了文化,多少是为了门票,已成街谈巷议。一些地方功利性地申报世界遗产,亦是一大景观。虽然有了世界遗产这一护身符,可能减杀一些地方的破坏行径,可是,说到底,文化是追求不是需求,只有消减了功利之心,文化才成其为文化,文化遗产之长存才有保障。

        北京是京杭大运河的起点。13世纪,忽必烈在规划这座城市时,将大运河引入城中,今日的什刹海即其始点,一时之间,舻舳蔽水,蔚为壮观。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赞之曰:“世人布置之良,诚无逾于此者。”可是,这座人类中古时期最伟大的世界名城,从上世纪中叶起,经历了持续大规模的拆除。

        “如此无视北京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价值,仅仅将其当作‘地皮’来处理,已无异于将传世字画当作‘纸浆’,将商周铜器当作‘废铜’来使用。”2002年,建筑学家吴良镛撰文批评利字当头的毁城行为。就在大运河申遗成功之际,位于什刹海保护区核心地带的北京钟鼓楼两侧,拆迁仍在推进之中……

        一边忙申遗,一边忙拆迁,大运河畔的北京,呈现令人费解的情形,迫使人思考:在中央高层提出“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必须立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今天,我们应该以何种方式向我们的文化表达最起码的敬意?难道我们只关心如何增加世界遗产的数量?如果连北京古城这一优秀传统文化的结晶我们都不能理解,培育与弘扬核心价值观的立足点又在哪里?

        匆忙于经济增长之后,我们确实应该静下心来理解中国了。中华先人创造了伟大的古代文明,大运河便是最杰出的代表之一。她是世界上开凿最早、里程最长、工程量最大的运河,一路驰骋,翻山越岭,纵穿五大水系,贯通南北,是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的最重要的基础设施,其源远流长亦是中国的缩影,迄今,她仍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大动脉。

        这么一个伟大的文明古国,近代以来面对西方的侵略,经历了沉沉的失落。一方面,西方殖民者编造了一个人类文明自古以来皆由西方领跑的魔咒,令许多人深信不疑;另一方面,面对西方的强势,在中国内部,传统文化沦为陈腐、落后的代名词,甚至是被扫除的对象。虽然五四新文化运动主张“输入学理、研究问题、整理国故、再造文明”,可是,“研究”与“整理”被冷落了,“输入”与“再造”失去了根基。

        长期以来,国人对古代文明的认识,多是小农经济、封建落后、僵化保守之类。果真如此,又如何理解规模浩大的大运河是怎样建成的,她又怎样兼容并蓄般地增进对内对外经济文化交流的?基于分工协作的大规模生产,是殷商以来流行于中国的方式,正是这一传统铸造了大运河的奇迹,中华先人亦发展出与此种生产方式相适应的致力于平衡个人与集体关系的伦理道德。今日,我们主张包容式发展,我们对待自己的文明,又是否做到了包容呢?

        孔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中华民族的复兴,是文化的复兴,而不是GDP第一。只有理解了中国,我们才能建设美丽中国,使中国继续成为中国。我们必须像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样爱惜自己的文化。

        大运河畔的推土机,停下来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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